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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家族裡出了個功成名就的耀眼孩子,其他同輩就顯得黯淡無光一樣,當我提到要到南機場市場時,大家都睜亮眼睛說,「我知道,那邊有很多很有名的小吃。」一聽就知道,他們誤以為我說的是夜市了。

上網google,竟也找不到一筆資料,這對一個記者而言,簡直就是塊處女地嘛!因此,一方面替這市場感到委屈,一方面抱著發現新大陸的心情,我決定再訪南機場,去尋找這猶如被世界遺忘的國度葉門一樣、被台北人遺忘的市場。

搭著捷運到西門站下車,轉搭253號公車到南機場公寓,沿著中華路二段往回走,來到364巷轉入直走,一路上我思考著,為何一個市場會一篇相關資訊都沒有?是因為客群都是不會使用電腦、不寫blog的長輩?還是沒有值得推薦的東西?想著走著,寧靜的住宅區開始出現素食餐廳、蔬菜店等商店,逐漸熱鬧起來,沒多久人就置身市集口了。我一面忙著拍照、找尋報導對象,一面納悶這個人潮眾多的菜市場,怎麼會在網路上銷聲匿跡?抬頭看到市場入口的招牌,才發現人在雙和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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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和市場)

趕緊拿起記了地址的紙條,回頭找路,終於來到36424弄。然而,到了44號的檳榔攤,夾著一條巷子,前方就屬於另一條巷弄了,「46號呢?」我邊閃躲小黑狗的騷擾,邊向檳榔攤的小姐詢問,她指著巷子示意我往內走,好像要哈利波特進入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一樣,我半信半疑地走進看起來很寂寥的小徑。

巷底是一座廟,依然沒有市場的跡象,廟公看我一臉困惑,問了我的來意,才又指示我循著坡道往下走,「但現在沒剩幾攤了喔。」他好意提醒我。

走到坡道下,眼前出現的是福利中心,斜對面的市場黑漆漆一片,只有兩處發出微弱燈光,後來才知道,這兩家雞肉攤和另一家今天休息的菜攤是市場僅存的三家攤商了。

拍了市場標誌,和幾乎淪為機車停車場的內部環境,我準備做完「到此一遊」的證明就打道回府。但前方攤位有位太太不斷打量著我,一來怕被誤會成可疑份子,二來覺得有點失禮,因此想過去打聲招呼,沒想到讓我遇上一位難得的良心攤商!

蘇文煥先生與蘇楊米太太這兩位老夫妻,在南機場市場營生已有四十年了。每天清晨四點多起床,五、六點左右來到市場,直到晚上七點多才收攤回家,數十年如一日,只有農曆每月初一公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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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為什麼要做得那麼辛苦?」蘇太太說,「在家閒不住,寧可來這邊做生意。」資料上寫著這裡是早市,但因為要配合一些職業婦女下班後可以取貨,蘇先生沒像太太中午就回家,一直待到晚上才休息。

沒見過這麼冷清的市場,我很好奇其他攤商都遷到哪裡了。蘇太太說,大家都一一退休享福去了,「隔壁攤不做之後每天在家看電視,那種日子我過不來。」「為什麼不到雙和去做生意?」我又問。「擠不進去呀。其實繼續做也是為了服務老客人。」蘇太太一付雲淡風輕的樣子。

關心完人,我關心起雞。攤位上主要販賣脫線的放山雞。蘇太太說,放山雞還分為前山和後山兩種,以中央山脈為界,前山指的是竹山,後山指的是花蓮、台東一帶,一樣是放山雞,後山比前山的放養範圍更大,當然運動量也更大。而攤位上賣的是後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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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雞平時在農場只吃牧草、玉米、麥片混合而成的飼料,來到市場,一樣不願意吃合成飼料。靠這樣的飼養方式,一隻雞長到適合銷售的三、四斤,大概需要六個半月的時間,放養、慢慢長大的雞吃起來充滿了雞肉的鮮味,肉質也比較Q;而一般的雞除了以合成飼料餵養,還會施打成長激素,只需七周就可以長成,鮮美與口感都差多了。

採訪過程中,有幾隻雞接連響亮地啼了幾聲,丹田有力,看來身體確實很好的樣子!而且即使待在籠子裡也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走動。雖說如此,「雞離開農場還是多少適應不良,會變瘦呢!」蘇先生說。

不過,脫線放山雞因為風評好,這四年來仿冒者越來越多,蘇太太拿著腳環告訴我,「假貨一樣也會有腳環,一樣寫著台東產、玉米雞,但中間會有一條紋,因為是賣之前才扣上去的,不是從小就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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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蘇太太邊端出一盆煮熟的玉米和麥片邊告訴我,「現在美國玉米都拿去做柴油,漲到一百斤一千塊,還是照樣得煮給雞吃。煮好之後也會冷藏保存,以免腐壞。餵養前,我還會用沙拉脫先洗好手,再抓飼料給雞吃,很注重衛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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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殺雞之前還會幫雞好好洗過澡,宰殺之後清洗乾淨之後,就不會再接觸水,以免汙染。一般商家不這麼費功夫,甚至會使用漂白水清洗切好的雞,因此雞肉買回家後洗了很多次依舊有異味。

蘇先生則告訴我,農場每天就會運送新的雞來補貨,幾乎一、兩天就會順利賣出。這裡人跡罕至,但銷售速度挺快的嘛!他這才告訴我,除了附近的熟客之外,有些遠方的老顧客一次來就買好幾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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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說,有位台大醫院的醫師因為知道這邊的雞衛生安全,價格也實在,從在醫院服務時就固定來買,退休後搬到楊梅,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搭火車轉公車到這裡買,因為如果搭計程車往來火車站需要三百多塊,因此老醫生每次都背著背包帶回四隻雞,被女兒知道都挨嘮叨呢!

一位住在附近的日本人也非常喜歡他們的雞,他告訴蘇姓夫婦,在日本的雞也是七周就養成,因此吃起來不夠甜美,有一回他要回國探親,一口氣攜帶二、三十隻雞腿要和家鄉人分享,結果被海關扣留了。

 我又請教雞的選法,經由蘇太太的說明,我才知道雞不分公母皆有雞冠,只是母雞的雞冠短小一點。肉質方面,公雞肉較硬,適合燉雞湯,另外也有一種體型較小古早土雞,只有兩斤重適合放到燉鍋,也能用來燉湯;母雞肉質較軟,一般做白斬雞、滷或炒會建議選用母雞。

邀請他們夫妻倆合照時,才發現蘇先生騎腳踏車出去又回來了,原來是幫一位老顧客送兩隻雞去。對方近來因為摔傷而行動不便,因此蘇先生特別提供外送服務,舊式的鐵馬腳踏車,配上最近又流行起來的傳統條紋帆布袋,和穿著制服的宅配先生一樣帥氣,也使命必達!

蘇太太說,他的老公一直以來都義務性地幫忙市場清掃水溝和廁所,我聽了真的覺得他的「古意」是表裡如一,一旁的鄰居太太也附和說,「我都說她真是嫁了一個好老公呢。」

就像住在美國大峽谷底的印第安人堅守祖先傳承的玉米種子,謹防基因遭到改造一樣,這對憨厚的夫妻不管人心變化,不擔心生意受到考驗,不怕孤單,一直執著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希望大家也能帶著類似「尋幽訪古」的心情,來這邊和他們「交關」一下,你將會發現自己買到對身心都有益的好商品喔!

 

【南機場市場相關資訊】

地址:台北市萬華區中華路二段3642446號地下一樓

交通資訊:市公車:南機場公寓站--122430249253204250212223;國盛國宅站--0西、623(下車步行5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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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培培
  •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社區裡的福利站還營業嗎-.-?
    很好奇是不是一樣要從城門進到社區再到地下室福利站???
  • 訪客
  • 事隔兩年,因為都沒再到那邊去,所以不確定情形。
    我勉強想起當時的情況,好像是從騎樓走下一個台階去的,但其實不太有把握,還是到那邊再問問人比較保險喔~
  • 培培
  • 我前一陣子又去了一次二期,福利站還在,也有看到這一攤養雞的老公公婆婆
    想請問一下您之前訪問他們的時後有提到以前的南機場市場情況嗎?
    我找了好久都沒有相關文獻記載,以前的南機場市場是不是很熱鬧阿?從什麼時候開始沒落的??都跑到雙合市場了嗎?
    (我自己一個人不趕去問.....想說如果您有訪問過他們的話............)
  • 版主
  • 我不太記得老闆是否說過"很熱鬧"的話,但記得目前的場地在當時都有攤商,情形大概跟一般市場無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