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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認識的作家曾在文章中提到,他有個在南機場夜市長大的高中同學,為了擺脫過去窄小、幾乎無容身之地的生活環境和成長印象,自高中起就在外租屋,之後就頭也不回地到美國求學、工作,在廣闊的世界獲得自由和呼吸空間的這位朋友,甚至不太願意與昔日友人聯繫,過去對他而言好像是什麼不潔的病毒,深怕再度沾染上似的。

我不太能理解為了往前看而忘掉過去的心態,過去、家鄉、老友應該是基石、是避風港、是成就自己的一部分才對。為了多一點同理心,我特別在夜市開始營業的四點時分、夜幕尚未低垂時來到夜市,看看是什麼樣的環境和生態會令人長大後急於掙脫。

下了公車,眼前佇立著一排已有近五十年歷史的南機場公寓,也看到兩棟之間當地人所稱的「飛天旋轉樓梯」。我模仿居民的習慣,鑽進防火巷裡一探究竟,起初燙髮藥劑的氣味撲鼻而來,接著則是瓦斯爐轟隆隆與翻炒鐵鍋的聲音,沒多久菜餚的香味便全面占領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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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繞著樓梯中央的支柱找尋垃圾出口。據說,起初支柱是中空的,居民可自各樓層的開口丟下垃圾,清潔隊員在固定時間會於一樓底收集清空垃圾。看來是為了新政策,開口目前已經封起了。

抬頭一望,我發現有住戶用竹竿架在樓梯和外牆之間晾起衣服,真是能妥善利用狹小的生活空間。這時有對父女拾級而上,看著我們像觀光客一樣參觀拍照,不禁納悶地說,「這有什麼好拍的。」不知怎的,我竟覺得把這裡當歷史遺跡考證的自己有點冒失,好像為了好奇心而打開別人不願打開的抽屜似的。

不過,就像自信不足的台灣人因為外國遊客來訪,而改變看待家鄉的角度一樣,我走出陰暗的防火巷,看到巷弄間各家小吃華燈初上,遊客絡繹不絕來到南機場夜市,各個無名生意人忙碌地煮食、殷切地招攬生意、滿足每個飢餓的胃與循著美食報導慕名前來的期待之情,感受不到窒礙晦澀,而是熱鬧歡愉。這樣的生命力不正是支撐人追逐夢想最好的能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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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愛逛夜市的原因,除了美食的價格平實,也能感受攤商為生活拼搏的刻苦耐勞,這樣的人生舞台一樣也是熱力四射、光輝燦爛。接著,我就來為大家介紹這市場裡幾顆吸引各路粉絲光臨的閃亮明星吧!

 

彰化肉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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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位於中華路二段313巷口的路邊小吃每天只營業兩小時(下午兩點到四點),肉圓限量三百顆,當天到的時候已經四點多,見到仍有人排隊便歡欣鼓舞地加入,沒想到輪到前面兩人處老闆就宣告肉圓售完了,就好像「友達以上,戀人未滿」最令人煎熬一樣,已經醞釀出的食欲不得滿足,也最是殘酷。排在前面的年邁婆婆可惜地說,「那要幾點來才吃得到?」頓時很慶幸自己不是最後買到的人,就不必為了願不願意割愛而陷入困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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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家的油炸肉圓外皮使用台南日曬的地瓜粉,口感Q彈有勁,但今天只能從老闆用鐵叉叉起肉圓和用剪刀剪破外皮的動作來想像質感;而內餡則是瘦肉加上大量的新鮮筍絲,香脆解膩,再配上特製的白醬和辣醬……,唉,越說越令人想仰天興嘆了。

也好,因為有遺憾,才有再來的理由,不是嗎?

 

    好佳蚵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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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309巷巷底、果汁吧斜對面,是已有37年歷史、眾多網友推薦的炸物老店,招牌商品為蚵嗲、花枝嗲,香菜捲、甜米糕、香蔥燒肉捲與蕃薯片也有許多人擁護。

正當看著店家用力將蚵嗲壓得密實時,熱騰騰、香噴噴的蚵嗲、花枝嗲、甜不辣和韭菜捲上桌了。除了甜不辣之外,其他炸物都帶著一層薄薄的麵皮,炸得金黃酥脆,吃起來卻毫不油膩。酥酥的炸物配上店家自製的醬料,好像與糖醋排骨異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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蚵嗲裡有著許多肥美鮮甜的蚵仔被厚厚的蔬菜末包覆,看起來應該是蔥花和高麗菜,海潮味和蔬菜清香交替刺激味蕾;花枝嗲則包著軟嫩新鮮的花枝,不同食材之間的融合度較高,海鮮的鮮味不像蚵嗲那麼突出,像我這樣個性鮮明的人似乎偏愛蚵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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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為蚵嗲,下方為甜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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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嗲)

使用據說有助女性懷孕的韭菜做成的菜捲,則是外酥內嫩,蔬菜因為裹了粉漿,炸過之後依然清甜多汁。甜不辣吃起來濕濕軟軟的,吃了這麼多炸物,吃一口甜不辣轉換一下味覺,又突然多了一份食欲,繼續進攻其他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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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捲)

寒冷冬季裡吃點高熱量的炸物,感覺比較理直氣壯,也較不上火,這個冬天來一趟好佳吧!

 

    基隆黑輪綜合甜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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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好佳的用餐座位設置在攤位後方,站在大街上,遠遠就可看到這家位在309巷底的店家高朋滿座,真是最好的廣告。一看有客人離座,馬上奔跑到熱氣瀰漫的攤位前,準備再度大開吃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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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鍋裡一格格的各色食材煮得水嫩動人,看得我心猿意馬,這個也想吃那個也想吃,望一眼招牌和玻璃櫃,產品琳瑯滿目更令人難以抉擇。老闆娘大概看慣這樣的情況,一一數著「豬血糕?竹輪?甜不辣要幾塊?餛飩?苦瓜丸?菜捲?蘿蔔?」好像催眠似的,我邊聽邊點頭,終於完成點餐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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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種甜不辣表現都在一般水準之上,但我個人最推薦的則是高麗菜捲、苦瓜丸和餛飩。菜捲裡頭除了魚漿之外,還包著蘿蔔和芋頭,口感多重,滋味甜美;苦瓜丸不似苦瓜封,包的不是肉泥而是魚漿,苦瓜在經過熬煮之後,還保留著適當的苦味,吃完會像茶葉一樣回甘;餛飩包的也是魚漿,煮之前炸過,使麵皮更能吸收湯汁,是一種比較少在關東煮攤裡見到的新角色,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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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

和切好的甜不辣一起上桌的則是加了芫荽的熱湯,二、三十種食材一起熬煮而成的湯,有種深沉豐富的甜美,小小一碗喝完了,放在檯前,老闆娘自動會舀上一勺補上,雖是免費,消費不滿三十元可不給,但我呀,可願意為了喝湯而買甜不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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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家小吃的靈魂最終要歸於醬料。和一般的甜不辣醬不同,這家搭配的醬料是較香濃、無勾芡的甜醬油膏,煮過後帶有一點水分的甜不辣沾上後味道恰恰好,其美味的程度和重要性,實在讓人無法把它當作配角!詢問店家才知道這是她們與工廠商討研發的口味,真是讓人恨不得能帶一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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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貌不驚人,吃了卻令人難以忘懷的平民小吃,若要雞蛋裡挑根骨頭的話,那就是負責照管生意的兩位小姐都太正經嚴肅了,服務人員的微笑,可是和甜醬油一樣不可或缺的要素呢!

南機場裡還有許多令人讚不絕口的美食,像是3136號的蒸臭豆腐、3135號的芋頭大王、309巷底的好吃炸雞、位於夜市入口牌樓處的曉迪筒仔米糕‧排骨酥湯、307巷的邱丘台南虱目魚粥、311巷口的汕頭乾麵……再數,幾乎整個夜市都要點完名了,誠心推薦各位找時間來南機場評鑑一下這些受到媒體與網友推崇的美味,並且發掘值得自己向人推薦並收藏於個人記憶的美食名單吧!

 

◎南機場夜市:台北市中華路二段307巷至313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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