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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未能見證到它最輝煌最繁榮的一面,只看著老舊的第二市場字樣高掛,三翼的放射狀建築隱於現代高樓。今非昔,雖悲嘆,如風扇的三翼建築經火燒的災禍斷了一翼,仍舊迎著時代之風拍打剩餘的一雙翅膀。該慶幸或感傷?都行。但能否請君為我側耳聽,為它表述一種百般複雜的惆悵情感-台中第二公有市場。

從清末,第二市場所處的位置即是五條路徑的交叉點,零散商業市集的集中地。日人以此歷史路徑與舊市場為設計概念,將衛生保健與管理的問題作為首要改善的目標。1917年設立了位於中正路、三民路、中山路街區的第二市場,以街廓中央的六角塔樓為中心,建立起向六個方向放射的三翼長屋,形成一個內部循環遊逛的動線,三翼的長屋兩側牆上皆開八扇大窗,屋頂採「越屋根」的建築技法,以求通風採光與防潮,以簡約的西式風格與注重實用性的建築技法和精美的貨品與高品質的售價服務,成為日治時期台中五座公有示範市場中較多日本人光顧的市場,又有「日本人的市場」之稱。光復後,第二市場持續蓬勃發展,愈發熱絡的市集與商業活動,自然而然使日治時代的高級市場轉變成平民也能逛的高級商場。內部所販售的高級水果禮盒、精緻日本食品;高品質的委託行、食材店、小吃店讓第二市場依舊是台中市民的消費中心。但隨著中區商業的轉移、消費、居住人口的外移,第二市場的商業機能與服務漸漸衰微甚至被肢解與取代。昔日繁華時空不在,漸被時間塵埃掩埋的歷史空間與記憶,依然可愛。靠著一種附著在小吃美食上獨有的時代香氣,仍被人時常提及。淡淡的帶有些許惆悵卻不哀傷,如一道落日霞紅。

時代之風推不動,昔天時地利人和所構築的三翼巨扇。天時的一端斷去,重建了卻如空袖,骨肉不再有。殘存的兩翼雖長不滿昔日的四百壯羽,卻也靠著剩下的十百樸實有活力羽毛飛翔於今日的天空。我循著古樸的氣息,在充滿熙擾人聲的午間,到此詳看這些漂亮的羽毛,如何用一羽之力撐起這座全台唯一且特別的三翼長屋市場。

老賴紅茶是羽毛中依舊健壯的。一杯碎冰的紅茶,入口甜香不膩,回喉沒有罐裝紅茶單調的甜味所孳生出的酸乏,反而先是一股成熟低沉的淡淡苦味,引領出高雅甜味在舌間唇齒迴盪,冰時呈現出淡淡冰冷的幽甜;冰融後,味道不僅沒有變淡反而靠著飲品溫度的回升,達到與前者截然不同的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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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老王菜頭粿,顛覆了以往對菜頭粿的印象,沒有油蔥蝦米與蘿蔔絲的白菜頭粿,味道清淡樸實搭配上簡單的醬油膏,雖稱不上絕頂美味,但一盤菜頭粿加上荷包蛋與米腸,簡單飽滿的滋味卻讓人很難忘懷。

第二市場中極富盛名的一項就是魯肉飯。山河魯肉飯雖不及李海魯肉飯有名,但魯肉飯的滋味卻不相上下。1:3的肥瘦肉比,讓主角滷肉肉質吃起來不至於過膩或是過柴,入味更不用說,重要的是它滷得恰當好處,不像一般的滷肉飯滷得死鹹,一入口味道從頭到尾都是鹹,一口好吃其美味程度卻層層遞減,由好吃轉至乏味再降至噁膩。山河則不然,它的滋味如水墨山水有濃淡之分,入口鹹味暴湧咀嚼後味道從滷汁鹹味漸變肉香再慢慢變淡直至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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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代的風或許讓三翼第二市場喪失原有的功能,但其下的片片羽毛,在人們的眼中卻依舊無比珍貴,人們不在此尋求普通的販賣與服務以及「歡迎光臨;謝謝光臨」之間的刻板制式,他們尋找一個故事,一個吃完直達靈魂深處的感動,或許這故事又小又老又不起眼甚至帶些惆悵和哀愁,但都有其各自滋味,雖不是艷陽高照清朗的美,一股不怨不哀的惆悵日落泛黃盡頭之美又有何不可?老賴的紅茶、老王的菜頭粿、顏記的肉包、山河的魯肉飯,都何嘗不是?一種老老黃黃的美好深蘊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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